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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健康的秘密武器

数央 2019-11-13 11:49:57
滑板运动在全世界的青少年社区中风靡,但它不仅仅是一项娱乐,也不仅仅是一项即将进入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正式比赛项目,它还成为了各国卫生官员宣传健康知识、实施各项干预措施的有力载体。跟青少年对话,就要熟悉他们喜欢的语言。滑板,正在成为对抗恶疾,保护青少年健康的秘密武器。

滑板运动在全世界的青少年社区中风靡,但它不仅仅是一项娱乐,也不仅仅是一项即将进入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正式比赛项目,它还成为了各国卫生官员宣传健康知识、实施各项干预措施的有力载体。跟青少年对话,就要熟悉他们喜欢的语言。滑板,正在成为对抗恶疾,保护青少年健康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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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帕拉的滑板男孩,图源:roads and kindoms

在乌干达的坎帕拉,杰克逊·穆比鲁 (Jackson Mubiru) 向他的好哥们恩苏布戈·约翰(Nsubuga John)展示了一张“滑板公园”的图纸。穆比鲁问约翰:“建这个,你能行吗?”图中展示的上下起伏的滑板坡道造型是约翰前所未见的。毕竟在他们进行这场谈话的2005年,离他们最近的滑板场地,还远在2000英里外的南非。但约翰是一名建筑师,他曾完成过比这复杂得多的项目。所以他答道:“如果你能搞定材料,我就能帮你把这个建起来……这叫啥来着?”

“滑板公园,一个为我定制的滑板公园。”

在过去的20年中,滑板运动在全世界的青少年社区中风靡,这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像Skate-Aid和Skateistan这样的公益组织,它们为许多发展中国家建造了这样的滑板公园。滑板不仅仅是一项娱乐活动,它已经成为了各种公益活动的载体 —— 从女性赋权、教育,再到预防传染病。随着滑板被正式列为2020年东京夏季奥运会的竞赛项目,这项运动的影响力可能还会进一步提升。

今天,Kitintale滑板公园已经矗立在乌干达坎帕拉的中心。从清晨到黄昏,这里几乎时时刻刻都挤满了年轻的滑板玩家,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穆比鲁教出来的学生。穆比鲁创立了"乌干达滑板联盟"。这个组织正在东非各地建造滑板公园,包括肯尼亚、卢旺达和坦桑尼亚诸国。穆比鲁:“滑板不仅仅是一项运动 —— 它更是一个‘激励者’,能帮助年轻人消除心中的恐惧。”

Kitintale滑板公园成了当地社区非官方的青年活动中心。卫生官员们则将其视为一个“社区拓展点”,能实现蚊帐分发、疫苗接种等各种功能。这是当地卫生战略的有机组成部分,让社区内的人彼此联络,而不是等着他们生病后再去诊所看病。

但穆比鲁最关心的问题是,如何保护坎帕拉的年轻人免于艾滋病的侵袭。他有好几个同伴都是HIV感染者,其中有些是因为母婴传播,生来就是HIV携带者;而另一些则是在无保护措施的性行为中感染的。对于穆比鲁来说,有件事一直令他耿耿于怀:他的好兄弟,恩苏布加·约翰,在2009年死于艾滋病。

穆比鲁:“他以为有人对他下了咒。在人们对艾滋病有所了解以前,乌干达民间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某种‘妖术’能让人得上艾滋病。所以,他拒绝去医院接受治疗。”

约翰去世之时,正是乌干达抗击艾滋病行动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的时期。从2000年到2017年,乌干达的艾滋病死亡病例下降了65%,新发感染者数量下降了28%。这一巨大的进展归功于乌干达政府与“全球基金”(Global Fund)的紧密合作,抗逆转录病毒药物得以在乌干达普及。该项目重点救助了感染了HIV的孕产妇,在这个群体的感染者中,90%都接受了抗逆转录病毒治疗,这种在母婴间的有效阻断,使得出生时就感染HIV的新生儿数量下降了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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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滋病宣传活动会在这个滑板公园定期举办。卫生工作者在此普及艾滋病知识,提高大家的防护意识,同时提供免费的血液检测,分发安全套。穆比鲁收养了约翰的一对儿女,他们都是没有感染HIV的健康孩子,“他们俩也是很棒的滑板运动员,他们的父亲也会为此骄傲。”

消灭疟疾 —— 目标远大,重拳出击

在美国犹他州的盐湖城,万斯公园滑板世界锦标赛,主持人显然很喜欢邦加·尼马斯·辛塔这位年仅13岁,来自印度尼西亚雅加达的滑板天才。她在马来西亚举行的亚洲区比赛中获胜,晋级了世锦赛。主持人兴奋地喊出了她的名字:“下一位选手就是邦加,邦加!”

伫立在碗形坡道上,她的滑板在坡道边缘飞速掠过。邦加知道,她需要凭借最高超的技巧,才能晋级决赛。她乘着滑板凌空一跃,滑板服也迎风飞舞,计时器正在倒数。

就在邦加的故乡,印度尼西亚,人们正在奋力抗击疟疾。除了非洲国家以外,印尼是世界上疟疾负担最重的国家。印尼生活着25种不同的蚊子,能够携带全部的4种疟原虫,携带疟原虫的蚊子通过叮咬就能在人和人之间传播疟疾。

2004年,印度洋深处的地震引发海啸,对印尼群岛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造成近23万人死亡。这是自1900年以来,人类遭遇的第七大最致命的自然灾害。海啸过后,大量静止的水域成了蚊虫滋生的温床,导致疟疾病例激增,从每千人4例增加到了8例。那一年,全球基金加大了向印尼提供蚊帐的力度,截至目前已分发了近6500万顶蚊帐。

蚊帐的功效很快就凸显了出来:从2012年至2017年,印尼的疟疾病例数下降了38%。对于那些确诊的患者,以青蒿素为基础的联合疗法(ACTs)也大大提高了病患的生存机会。从更长的一个周期来看,这一进步更为明显:自1990年以来,印尼的疟疾死亡率下降了31%。卫生官员宣布,在印尼的主要岛屿上,包括巴厘岛和雅加达在内,疟疾已被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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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新的麻烦却迫在眉睫。2016年,邻国马来西亚的卫生官员报告了经由蚊子传播,并能在人猴之间交互传播的第五种疟疾病毒导致了疟疾的再次爆发。2018年,印尼苏门答腊岛确诊了首个“猴疟”病例。不过,至少在目前看来,这个新的疟疾病毒依然能被青蒿素药物所控制。

但令人不安的是,卫生专家开始注意到疟疾耐药性的趋势。2010年,蚊子开始对蚊帐中常用的杀虫剂“拟除虫菊酯”产生抗药性。在柬埔寨,一组疟疾患者在服用了标准的联合疗法药物后病情并没有好转。自上世纪50年代以来,湄公河地区一直是耐药疟疾的大本营。现在,它似乎正向东南亚深处继续蔓延。科学家们能够创造出一套新的联合疗法来对抗这种趋势,但这需要花费数年的时间。2015年,全球基金与世界卫生组织合作,围绕湄公河疟疾的蔓延展开专项行动,旨在消灭恶性疟原虫,达到在湄公河地区于2030年之前消灭疟疾的目标。用滑板爱好者的话说,他们的计划是“目标远大,重拳出击”。

邦加的对手们十分欣赏这位来自印尼的天才少女,这一肯定也带给了邦加莫大的鼓舞和勇气。一位主持人这样评论说:“这些女孩真心热爱滑板——不论她们来自世界哪个角落。”邦加从容地接受了比赛失败的结果,准备回印尼继续训练,以图再战。因为当你在这样顶级的国际赛事中,离奖牌只有一步之遥时,就说明成功在望。

滑板 —— 阿富汗根除脊灰的秘密武器

在阿富汗的马扎里沙里夫,滑板的声音响彻了一所学校的体育馆。该校将滑板运动作为女性赋权课程的一部分。十几岁的阿法·胡塞尼(Atefa Hussaini)从一个坡道上俯冲下来,准备尝试一种名为“踢翻” (kickflip)的滑板特技。此前从未有阿富汗的女性滑板选手能成功完成这个动作。她的胳膊和腿上,还留着之前失败的尝试所带来的淤青。她说,这些都不是创伤,而是勇气的图腾,没有跌倒,就不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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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掌握一个踢翻非常难,那么同样艰难的是说服阿法的父母让她自由地玩滑板,“他们说我不可以玩滑板,只有男孩才玩这个。”阿法一直在说服她的父母,强调积极运动和接受教育的好处。滑板运动对阿富汗来说是一项全新的运动,它仍然被视为一种“游戏”,而不是一项“运动”,但阿法的父母最终服了软。

20年前,十几岁的女孩在阿富汗练习滑板可是一幅难以想象的画面。今年,阿法应亚洲奥委会的邀请,代表阿富汗参加了在南京举办的亚运会特批滑板训练营。这表明阿富汗在改善其女性人群的生活方面已经取得了了不起的进步。自2000年以来,阿富汗的女婴死亡率已从84.3‰下降到了47.4‰,减少了一半;而女童入学数则增加了300万,占到了在校生总数的40%,女性的总体预期寿命已从56岁提高到了65岁。

滑板少女阿法,正在体育馆里训练。她身姿矫健,不停地旋转、跳跃,脚后跟巧妙地踢动滑板,让它在空中翻转。体育馆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很快,一段阿法的滑板视频就被传到了Youtube上,视频名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完成‘踢翻’的阿富汗女孩!”

值得注意的是,阿法还即将成为家里第一个完成高中学业的女性。“我家人对女孩拥有的潜力已经彻底改观,凡是兄弟们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我希望全阿富汗的父母都能看到,女孩有能力做任何男孩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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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阿富汗女孩在训练滑板,图源:Skateism

然而,对于阿富汗来说,根除脊髓灰质炎却是阿富汗要面对的另一大健康挑战。阿富汗是世界上最后两个仍有野生脊髓灰质炎病毒流行的国家之一,另一个就是巴基斯坦。2014年,巴基斯坦爆发了306例脊髓灰质炎病例,高于前一年的93例。从那时起,全球根除脊髓灰质炎行动倡议(GPEI)一直集中在这两个国家开展工作。从2014年到2018年,脊灰感染病例数大幅下降,但在2019年又有所抬头。

世界上一共存在三种野生脊髓灰质炎病毒株。在根除脊髓灰质炎的征途中,我们已于2015年根除了2型野生脊灰病毒(WPV2)。近日,全球根除脊髓灰质炎认证委员会颁发了根除3型野生脊灰病毒(WPV3)的官方证书。目前仅剩1型病毒仍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有病例报告。这一历史性的成就表明,在全球根除脊灰是可能的,我们距终点还有“最后一里路”。尼日利亚一直被认为是继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之后的第三个脊髓灰质炎流行国,但最近三年却没有出现任何病例。作为野生脊髓灰质炎病毒在非洲的最后根据地,尼日利亚的成功为整个非洲地区实现2020年被认证为零野生脊髓灰质炎病毒提供了机会。尼日利亚政府需要和其合作伙伴继续保持高度的警惕,确保这一认证最终获得通过。

某种程度上说,滑板可能就是阿富汗根除脊灰的秘密武器,因为这些参与了滑板运动,受过教育又充满活力的女孩长大后,会有自己独特的优势:从阿富汗的文化传统上来说,女人给另一个女人以及她的孩子们提供医疗服务是可以接受的 —— 即使丈夫不在场。对于男性医疗卫生员,则会遇到麻烦,因为他们不能进入“男主人”不在的家中。在依然有脊灰病毒肆虐的阿富汗坎大哈省等地,由5名女性组成的疫苗接种队每天可接触到近150名儿童。她们拥有当地男性不具备的优势,从而成为了接种工作的主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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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一名女性疫苗接种员正在为儿童接种疫苗

在根除脊髓灰质炎的行动中,女性已经占了阿富汗前线卫生工作者的34%。她们持续而深入的参与是建立社区信任的关键,这将有助于把脊髓灰质炎疫苗的接种率提高到98%。阿富汗政府与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合作,发起了“提升医疗职场女性”的项目,每天培训更多女性以胜任在诊所以及接种疫苗的工作。

然而,影响阿富汗根除脊髓灰质炎的最大障碍还是冲突和战争。脊髓灰质炎疫苗接种员,会经常被禁止出现在一些特定的冲突地区。全球根除脊髓灰质炎行动倡议,正在想办法通过在清真寺等安全的地点开展疫苗接种运动来适应这一特殊情况,同时寄希望于疾病不会在接种空档时传播开来。

全世界青少年的健康,决定了世界的未来。让我们用他们喜欢的语言,钟爱的运动,为全球健康的未来,保驾护航。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数央公益评论观点。